黑猫警长线人
川藏线上,等雾散的一天
#旅行
出发前,我给这趟川藏线旅行列了很长的清单:想看的雪山、想停留的小镇,还有一定要拍下来的风景。唯独没想到,后来反复翻看的,竟然是几张堵在路上的照片。 那天山上起了雾,雨点不停落在挡风玻璃上。雨刷刚扫出一片清楚的视野,玻璃又被水珠填满。前面的车队沿着弯道排出去,尾灯一盏接着一盏,最后隐进灰白色的雾里。 我们前面是一辆小货车,车斗里立着两面红旗。等车的时候,我一直看着它们。风大时旗面展开,风小时又垂下来,倒成了这段等待里最有意思的事情。 车里有人问:“还要多久?” 谁也答不上来。我们把音乐关小,拆开一袋饼干,轮流猜测前面是不是正在疏导交通。刚开始还隔几分钟看一次导航,后来干脆把手机放下了。 路边几位穿着荧光黄外套的执勤人员一直在忙。他们走到车旁询问情况,又转身去指挥后面的车辆。一辆摩托车慢慢经过,骑手背着亮黄色的包,雨水顺着头盔往下流。我们隔着车窗看他,他专心望着前面的路,很快也汇进了车队。 轮到我们往前挪时,一位执勤人员抬手示意慢行。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,说了声“辛苦了”。冷风夹着雨丝钻进来,他点点头,已经转身看向下一辆车。 经过路旁的广告牌,我才注意到上面的字:“恭候每一位生活的‘赛车手’。”我们都笑了——今天这些“赛车手”,大概谁也跑不快。 那天并没有拍到出发前期待的雪山。留下来的,是模糊的玻璃、湿亮的路面、前车的红旗,还有雨里几件特别醒目的外套。 回家整理照片时,我一度想删掉它们,嫌画面杂乱,天气也不好。可看着看着,又想起车里那袋分着吃的饼干,想起大家终于不再追问“还有多久”,开始认真看窗外的样子。 于是这三张照片都留了下来。 以后有人问起川藏线,我想我会先给他看这一天:我们还没到目的地,正跟很多陌生人一起,慢慢往前走。